乔奢费化作的紫色流光,在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疾驰,目标明确——阿瑞斯星。沿途的星光被拉成模糊的线条,巨大的气态行星、荒芜的小行星带、绚烂的星云,都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种混合着衰败、痛苦与死亡的气息,开始弥漫在原本应该相对“干净”的星际空间中。那是大规模生命非正常消亡、命运轨迹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垃圾”。
终于,那颗熟悉的星球出现在视野尽头。但在乔奢费的感知和视野中……一片死寂。这是第一印象。
原本笼罩在星球外围的、用于调节气候、防御外敌的卫星,以及彰显威严的巨型能量光膜,早己支离破碎,只剩下零星的能量火花在稀薄的大气层边缘闪烁。星球表面,代表文明光辉的璀璨灯火大片大片地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在闪烁。
原本规划整齐、高楼林立的城市,此刻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沙盘,布满了巨大的坑洞、扭曲断裂的金属骨架、以及连绵不绝的黑色焦痕。大气层浑浊不堪,烟尘与能量辐射的余波形成了厚重的阴云,遮蔽了大片天空,只有偶尔被爆炸或泄露的能量映亮时,才能一窥其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曾经穿梭如织的飞行器航道空无一物,只有破碎的舰船残骸如同冰冷的墓碑,悬浮在近地轨道或斜插在大地之上。往日里繁忙的星际港口、军事基地、能源中心、居民区……全都化为了废墟。只剩下风穿过废墟的呜咽,能量管道泄露的嘶鸣,以及……源自亿万物种死亡时留下的绝望悲鸣。
乔奢费缓缓降落在阿瑞斯星曾经最繁华、最宏伟,象征着阿瑞斯无上权威与荣耀的“王城”遗址之上。脚下是熔融后又冷却的合金地面,龟裂扭曲,散发着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举目西望,尽是断壁残垣。
而更让乔奢费目光微凝的,是飘荡在这片废墟上,那些黯淡而残缺的小方块。
那是阿瑞斯人死后遗留的“基因码”。
阿瑞斯文明高度发达,其个体生命形态与地球人类有本质不同。死亡后,其生命本源与大部分记忆、能力信息会凝聚成一种被称为“基因码”的能量信息聚合物。在阿瑞斯科技体系中,完整的基因码配合“生命重置”技术,可以实现“复活”。这也是阿瑞斯军团能够近乎无限“征召”战士的基础之一。
然而此刻,飘荡在废墟上空的这些基因码,绝大多数都残缺不全,光芒黯淡,结构不稳,不少己经在消散的边缘了。它们像是一群失去了家园和归宿的萤火虫,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死亡的国度,散发出悲伤、痛苦、不甘、怨恨的微弱情绪波动。
乔奢费伸出手,凌空一抓,距离较近的数十枚基因码碎片被他摄取到掌心。神念探入,破碎的画面、断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路法重伤呕血、目眦欲裂的悲愤;看到了巴鲁(山寨版)在偷袭中难以置信的眼神和基因码被奇异力量侵蚀、打散的瞬间;看到了路易士议员在混乱中“痛心疾首”的演说和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野心……看到了原本强大的星球防御系统在内战中失控,无差别地轰击着城市……背叛、阴谋、屠杀……一幕幕,共同构成了这颗星球在极短时间内从繁荣坠入地狱的惨剧。
而所有线索的源头,所有悲剧的导火索,都隐约指向一个仿佛笼罩在灰色迷雾中的身影——皮尔王,或者说,占据了皮尔王身躯的“命运”。
“好手段。”乔奢费松开手,任由那几片基因码碎片飘散,眼神冰冷,“精准地引爆所有矛盾,挑起内战,让整个文明在自我毁灭中释放出最多的痛苦、怨恨、绝望……这些,都是你成长的资粮吧,命运。”
他抬头,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阿瑞斯星。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对情况的严重性有了更精确的评估。星球人口保守估计锐减超过七成,幸存者基本上都逃到了殖民星球。社会结构、文明秩序彻底崩坏。最关键的是,超过九成的死者,其基因码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非自然损坏。
有些是被那种奇异的、专门针对阿瑞斯人生命编码的能量武器首接打散结构;更多的是在剧烈的能量爆炸或环境剧变中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