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钰的问题一出,在场的捕手们都一脸迷茫。
这都什么跟什么,红苕身份不光彩,武家老封君再疼孙女,肯定也还是更疼从小长在身边,更体面些的孙女啊,偏心些也没啥大毛病吧?
但经验老到的齐正面色却突然有些惊疑不定,裴峥和赵祈主仆也都若有所思,显然都从顾明钰的问题中察觉到了微妙。
管家眼神闪烁了下,低头回话:“红苕的存在,在其他贵人后宅里不是什么秘密,大宴小宴上时常有人借机嘲讽,两位小娘子心里有气。”
“都是自家血脉,老夫人……自然都疼,总不免为难……”
顾明钰轻嗤:“作为管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要是真心疼自家血脉,你家老夫人安置红苕又不伤其他人脸面的法子有多少。”
“非要将人带在身边又任家里其他人欺辱……莫不是红苕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厅内和门口的捕手们不了解后宅杀人不见血的勾心斗角,才没想明白,叫顾明钰这么一说,心下瞬间恍然。
对啊!
真不想叫血脉流落在外却又看不进眼里,直接打发到庄子上养着不得了吗!
齐正厉喝:“说!武老封君到底离不开红苕什么!”
“若你不想好好在这里说,非要去牢里大刑伺候,老子也能成全你!”
管家浑身一哆嗦,慌乱叩头:“我说,我说!”
“当年大老爷机缘巧合得知,红苕的生母竟是前朝太医之后,家中女娘从出生后就以药浴养着,出嫁前传授特殊养生汤秘方,须辅以女娘的血才能熬成,红苕也是这般养着的……”
管家是在自家老爷喝醉说漏嘴时得知的,他暗中逼红苕交出了药浴方子,为了还没到手的养生汤秘方,也帮红苕办过见不得光的事儿。
他三岁的女儿也是这么养的,就是为了那养生汤,管家怕被查出来,会被人怀疑毒杀主家,才不敢说。
齐正恍然大悟。
红苕竟是药人,这才是武家明明看不上红苕,还非要将人带在身边的原因。
裴峥不动声色看了赵祈一眼。
赵祈轻轻颔首,立刻出门往云老那边去。
齐正叫人将管家带下去,“细审清楚他为何隐瞒,都有谁喝过养生汤,让他签字画押!”
吩咐完,齐正惊奇地看了眼顾明钰,明白顾明钰刚才为何要问青凡那个问题。
若红苕晕倒在先,她是趴着的,茶杯碎落在后,不会伤到手腕。
那门口的一大摊血就是最大的疑点,药人的血既能做养生汤,变成毒药也有可能!
他对师父家这个小女娘有些改观。
虽然小师妹胆子不大还晕血,起码破案的敏锐随了师父,若师父泉下有知,想必定会欣慰。
他立马催促青凡:“顾女捕问你的话,想起来了吗?”
青凡见管家都面无血色被拖出去,身体颤抖着摇头。
“奴婢,奴婢实在想——”她正摇头,顾明钰身后的裴峥突然将桌上的茶盏推落在地。
碎裂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除了顾明钰,她早忘了害怕是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