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
中年男人几乎要忘记该怎么呼吸了,他泛着红色血丝的双眼瞪大到极限,几乎要凸出眼眶之外。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使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害怕与恐惧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但却怎么也无法移开目光,甚至连对身体的控制也彻底失去。
那是。。。那是——
后排的位置上,被他用铁锹残忍杀害的学生正举着自己的脑袋朝他笑着,青灰色的指甲里塞满泥土,捧着皮肤高度腐烂的头颅一点点朝自己的贴近。中年男人在强烈的恶臭、腐坏的气味中闻到到了一股熟悉的潮水雨水的味道。
他想起了,正是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他杀死了那个学生。
“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打招呼哦。”完全陌生没有印象的长发男人笑吟吟地朝他说道,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且带着淡淡的青灰,即使相貌英俊也难以掩饰这个男人胸膛没有任何起伏,以及不需要眨眼的事实。
他也不是人类。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中年男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费力地消化着男人刚刚说的话。
大家。。都。。迫不及待。。。
大家。。。?
恍惚间中年男人像似明白了什么,他的脖子发出咔咔咔骨头间隙摩擦的声音,即使心里千百个不情愿,但身体却不受控的转过脑袋,他看到坐在副驾驶距离他不到一臂距离的白裙女生,对方留着血泪不肯闭上双眼。
涂着红色指甲油青灰色的双手向自己的眼睛袭来,尖锐的笑声从嘴唇中发出,像是尖锤一样狠狠刺向大脑。
“还有呢,还有呢。”暗紫色眼睛的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白雾瞬间将这辆车包围。
那冰冷的白雾仿佛有着生命一样,中年男人听到了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扭曲的东西在白雾中凝结成实体,它们从缝隙中探进,强硬的控制着中年男人的身体,逼迫他摆正脑袋。
在挡风玻璃上,穿着红裙笑容甜美的小女孩正一下接着一下敲击着玻璃,细细的裂痕如同烟花绽开一般向四周延伸。缠绕在她脖子上的红眼睛兔子气球不知道何时咧开了大嘴,露出整齐的上下两排尖锐的牙齿。
正当中年男人两眼一翻准备晕死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一声更可恶的声音。
“把他抽醒,不要让他晕过去。”
他哪里的载了一个神经病,分明是载了一个魔鬼。
男人前所未有的感到如此的后悔。
“遵命。”
在如月千夜说出那句话后,摩拳擦掌已久的长发恶灵几乎是迫不及待狠狠地用触手给了中年男人几下。
“坦白从严。”在被对着脸,左右开弓抽了好几下的中年男人睁开眼后,便对上了那只雾灰色的眼睛,对方看着他像是看着某样无足轻重的东西。
那种眼神甚至没有将他当成活物。
“抗拒的话。。。”如月千夜从包里掏出了一只录音笔,他看着被触手抽成猪头的男人,似乎直到这时,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危的时候,这个犯下三起命案的家伙脸上才终于出现了悔恨。
如月千夜对对方痛哭流涕、无聊、翻来覆去的道歉悔过的话语丝毫不感兴趣,这种最是没有用的东西,甚至还不如路边的杂草。
“我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乖乖将全部东西都吐出来的。”
如月千夜脸色平静地说道。
*
“这样就可以了吗?”
长发恶灵飘在如月千夜身侧,看着对方拔掉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以及删除掉了中年男人手机上的接单记录,在熟练的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后,将保存的案件截图一股脑的发送到一个号码上。
[凶手在这里。]
没头没尾的五个字后接着是一个地址。
“剩下的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如月千夜并不担心警方会查到自己,即使对方顺着这个号码追查下去,最后也只会得出这个号码的使用者是一个远在八原小镇居住的九十岁且耳背的大爷。
那三名厉鬼在凶手细无巨细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后就消失了,他们直到现在还停留在人间似乎就是为了等待着这一刻。
“我还以为还得有场恶斗呢。”暗紫色眼睛的恶灵用颇为轻松的口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