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祐竹看到明笙时,卓莳安也刚寻到裴六郎的身影。
“后花园?”云祐竹悄摸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他是想做什么?”
卓莳安摊难手,道:“我不知,还拉了一个婢女去。”
云祐竹心下存疑,莫非是旧相识?她在原地悄悄扔下张符,她已提前下了隐身咒,又化了一个傀儡去寻明笙,符纸燃烧,她到了裴六郎所在的后花园。
裴六郎彼时正将一袋金子放到婢女手上,温声求道:“这些是给你的报酬,我想见一见福宁郡主,还望姑娘帮在下约来一叙。”
裴六郎的脸是属翩翩公子那一款,善哄人,说话又漂亮,此时低声下气求人,透出几分可怜,更别提手上那沉甸甸的金子……
婢女眼睛一亮,但还是有几分纠结:“可……可若是被发现了该如问是好?”
裴六郎展颜道:“姑娘放心,若被发现这一切,皆是在下所为牵扯不到姑娘。”婢女这下放下心来,连道几声是,揣着那袋金子欢欢喜喜离开了。
裴六郎面上浮现一个笑,他命人将福宁郡主引来,做一场解逅佳遇,再等日后慢慢详谈。他会说话生得也好,再用些小计谋不怕得不了福宁郡主的芳心。
他转身看向那池水待会他就趁福宁郡主快到时,假意落水演一个“美救英雄”,借报思之名与她认识相熟……
“裴、见、峥。”
有女子温润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转身却被一脚进水中,水中扑腾了几下,方露出水面骂了声“何人敢踹我”,就又被摁着又回到水里,岸上人的力是在太大,他想挣开也无用,只伸出两手想抓住岸上人的手。
“裴见铮,你想活吗?”女子的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温度。
裴见铮说不了话,只能在水中拼命点头,女子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他面上全是水,看不清岸上女子的脸,他呛了水,欲张口,却被一块石头狠狠砸中脸。
“骗你呢,还真当我心软。”女子不咸不淡地开口,力道却更重了几分。又摁回水中。来来回回几次,裴见峥的脸不仅被砸肿了,头发湿透而且样子狼狈不堪。每次拽起他头发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时他都不停地喊饶命。
云祐竹扯了扯唇角,嘲讽道:“裴见铮你难道没骨气吗?”她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尽数快意,”你应当有骨气,干脆不挣扎一死了之。
“死了,也不会再被琐事困扰,可不是美事一桩?”
她笑得嘲讽、看着他一点点耗尽力气无法挣扎,如果慕容渠没死落在她手上,当比现在更惨。
裴见峥意识渐渐模糊,却在濒死之际,岸上的女子将他提起扔在岸边,云祐竹冷眼道:“直接杀了你还是不行,不次若再想些旁门歪道,我就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她的”肉”字咬得格外地重。
裴见铮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女子的声音他从未听过,又为何对他下死手?
难道是福宁郡主的暗卫?可方才模糊中见那女子的大致轮廓应是位官家小姐,可官家小姐又有谁力量这般大?
他扭头想看那女子的模样却已无人影,不过一会人就消失了,他心疑虑万千,但想着自己这副狼狈样子不能让旁人见到,尤其是福宁郡主等会会来,绝不能这副样子!
裴见铮挣扎着站起身,身子湿哒哒的难受,他正欲走却见前方站了一堆人。他错愕抬头,为首的人是明笙,身后是群姑娘与公子。
有姑娘听见,惊呼:“呀!这莫不是水鬼吧!”
明笙蹙眉,看着裴见铮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头发散乱而湿,衣袍淋水粘在身上,脸色苍白,还滴着水,着实是可怖又带一丝滑稽。
“咦,这不是裴六郎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祁徵宴绕过人群走到前头,左瞧右瞧,似方认出他来,勾唇道。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语,道:“方才那婢女不是说后老园来赏花,这裴六郎先了一步莫不是偷花贼?”
“瞧这落汤鸡样,好生狼狈。”
“依我看,来这后花园怕不是私会?这落水大抵是被旁人惊的。”
“私会不成倒落水让人见了笑话,这裴六郎当也不是什么好人。”
听着这些人的话语裴见铮只觉羞愧难当,那婢女为何将一群人都引来了!若是只明笙倒还好,作些解释大抵够了,但偏生是一群人!
方才那女子害他成这副狼狈狈样,又叫各家小姐公子来瞧,安的是什么心!
身着紫府丁香花串图裙,木槿披帛绕于手臂随风轻晃,发间花雀衔枝紫苏步摇,一双狐狸眼顾盼流返,红唇艳艳,走到明笙旁边。
宋璎苒道:“裴六郎为何在这?”
裴六郎顺了下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语气中含着可怜:“各位不知,我因不识路误入此处,想回去却被一女子推入水中。”他低敛眉眼轻抚上自己的脸。
“我这脸也是那女子所害。”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