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按理说,燕德盛没那个胆子敢去告他爸的狀啊,除非是背后有人支招。
她几乎是瞬间想到了燕明风田桃两个人,也进而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燕德盛胆子小,看着周边村子都如火如荼的修堤坝,他肯定是坐不住了。
修不修都怕负责任,将镇长副镇长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镇长发了话了,该怎么办,他只要遵循指示就行了。出了事,也轮不到他来背锅。
其实只有陈正东一个人来,还不怕什么,凭她爸跟陈正东的交情,这件事就算有错,也能平息了,可这次谷为民这个笑面虎跟着呢,年凤来就不得不提高警惕了。
这实在是不能怪她太小心,上辈子没少跟机关单位的领导干部打交道。
这些人,做实事的少,推搪吹毛求疵的人多。
年凤来将饭菜放在锅里,一边烧火一边琢磨着解决办法。
正出神呢,广播里忽然播报:“现在,主播读两封来自凤凰县凤凰镇梧桐村村民年凤来同志的来信。”
年凤来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跑到院子里,骑上王全的自行车直奔村部。
河边上,陈正东找到了汗流浃背的年大山,厉声质问:“谁让你们修堤坝的?做这件事之前,你们有请示过领导,请示过上级吗?”
年大山拿着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解释:“修固堤坝,防洪防汛,这种事,有需要就做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的,你总要跟上面打过招呼才知道。你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先斩后奏。”陈正东说道。
谷为民走过来,伸手拍着年大山的肩膀叹气:“老年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这一点不好,什么事,都不说先请示一下上级,这让上级领导怎么想?”
“该怎么想就怎么想,以前这种事也没问过啊!再说了,这堤坝都好几年没修了,万一有什么事,谁负责?”年大山把女儿的那套说辞搬出来。
陈正东道:“洪水也好些年都没来过了,你着急修它干什么,县里这段时间正研究修路栽树呢,本来是打算等你们挂锄之后就开干,你倒好,挂了锄了,带着大家修起堤坝来了。如果只是你们村修也就算了,现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在修,想修路,根本找不到人,总不能等你们修完堤坝再去修路!”
“这有什么不行?我看挺好的,再有一个星期,我们就修完了,去修路也来得及。实在不成,你把我们那段划出来,我们不耽误别人的事情。”
陈正东叹气:“你这个臭脾气,你这样,回头其他村子都有样学样,问起来就说是你带头干的,又弄你一身不是。”
谷为民帮腔:“可不是,老年,你都不知道,现在有人都告到了镇里,你让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怎么处理么。”
真的报上去,一层一层的请示,等下指令,都得一个星期以后了。
村里哪能等得了。
“时间不等人,我们也想尽快修完堤坝,好去干别的活。”
年大山转头看向燕德盛:“是你告我的状?”
梧桐村的村民们纷纷看向燕德盛,一个个眼睛里跟长了钉子似得。
燕德盛被这些人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笑着解释:“我可没告状,我就是去请示一下镇长该怎么做,没恶意,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亲家!”
“谁是你亲家,少来套近乎!”年大山当即骂回去。
燕德盛只能无奈的看向两位镇长:“你们瞧,这脾气可是真不好。”
谷为民劝年大山:“老年,赶紧让大家停了,跟着我们去县里认个错,别让咱们镇长难做。”
陈正东瞥了他一眼,这只老狐狸,口口声声不让他为难。
就好像这里面没他的事了似的。
他正要说话,村里的广播喇叭忽然响了起来:“……救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敬爱的镇长陈正东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