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连夜点齐三万精锐,铁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亲自掛帅驰援。
可大军行至半途,斥候便带来了更凶险的消息:匈奴铁骑竟放弃南阳郡的围城,转而將锋芒全数对准后方援军与呈州,七万骑兵如黑云压境,直扑而来。
那些披髮左衽的骑手跨著矮脚马,弯刀劈砍时裹挟著草原的腥风,所过之处,村庄成了焦土,良田翻作战场。
江锦辞勒住马韁,望著尘烟滚滚的前路,沉声道:“列阵!”
训练已久的军阵瞬间展开,盾兵在前如铜墙铁壁,弓弩兵在后箭矢齐发。
江锦辞与络腮鬍赵康並轡衝锋,铁枪与长刀交织出寒光,硬生生在匈奴的攻势中撕开口子。
“赵康!”江锦辞的声音在廝杀声中格外清晰。
带两万兵马,不惜一切代价支援南阳郡!”
赵康抱拳应诺,调转马头时,眼眶通红:“先生保重!”
江锦辞望著他率部冲向南阳方向,隨即勒转马头,带著余下的九千兵马再次撞入匈奴的包围圈。
这一战打得惨烈,从日升杀到月落,等他带著残部踉蹌退回安南郡时,九千兵马只剩一千,人人带伤,甲冑上的血渍层层叠叠,连马蹄都染成了暗红色。
喘息未定,他换下战马再点一万兵马南下发起进攻,欲与呈州王將军匯合。
三日后,安南郡城外的荒地上,两支疲惫的队伍终於匯合。
作为呈州军师隨军而来的陈先生,不等马韁勒稳便翻身下马,望著江锦辞那张被胡茬遮去大半的脸。
往日总是整洁的鬢角结著冰霜,眼下泛著青黑,嘴唇乾裂起皮,唯有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锦辞…。”陈先生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心疼,抬手想拍他的肩膀,却在看见他甲冑上凝固的血痂时缩回了手。
颤声道:“先歇两日吧,这里有我和王將军盯著。”
江锦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安定王困在南阳郡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此刻上下將士眼里心里,皆是盼著江锦辞率领他们,救下安定王。
战事紧迫,如何有歇脚的余地?他对著陈先生歉意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校场。
连日奔波虽让他眼底凝著青黑,可经体魄增强剂改造过的身体,尚能勉强撑住这连轴转的硬仗。
校场上,十万兵马已列队完毕,甲冑上的霜花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江锦辞登上高台,寒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浸透血污的內衬。
“將士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劈开云层。
“昏君姬承祚,为保一己之私,竟打开边关,引匈奴豺狼入关!这些披髮左衽的蛮夷,烧我村庄,杀我百姓,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肯放过!”
台下的士兵们攥紧了兵器,甲冑碰撞的脆响里透著压抑的怒火。
有人想起被匈奴铁骑踏平的家乡,指节捏得发白,眼里燃起復仇的火焰。
“安定王在南阳郡浴血奋战,咱们的父老乡亲在呈州盼著安稳!”江锦辞的声音愈发激昂。
“今日我江锦辞在此立誓,必带你们杀退匈奴,解救安定王,掀翻这腐朽的永熙朝!让天下百姓,再不受这战乱之苦!”
这番话像火种投进乾柴堆,瞬间点燃了全军的血性。
“杀退匈奴!解救安定王!”“掀翻永熙!还我太平!”的口號声浪衝上云霄,震得高台都微微发颤,连天边的云层都似被这股气势衝散了几分。
“分兵!”江锦辞扬声道。
他看向立在队首的王將军与江砚舟,目光锐利如刀:“王將军辅砚舟,领六万兵马星夜驰援南阳郡,务必在十日內与安定王匯合!”
“是!”江砚舟往前一步,抱拳应道。少年人脸上的青涩早已被战火磨平,下頜线绷得笔直,唯有望著江锦辞时,眼里才泄出一丝担忧,“哥保重。”
江锦辞頷首,转而点了三位副將:“你们留下,以陈先生为首,坐镇安南郡。
安抚流民要快,调度粮草要足,务必守住后路,莫让前线將士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