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喘不过气。
那刚刚冒出一点芽尖的、微不足道的幻想,也在这死寂里被碾得粉碎。
妇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她更深地低下头,將乾裂得起皮的嘴唇贴在孩子脏兮兮的额头上。
车厢里的死寂,又添了几分认命的悲凉。
就在这时,汽车忽然放慢了速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轻。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一道高大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墙头上似乎还有人在巡逻。
卡车缓缓驶入基地大门,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顛簸感骤然消失。
车厢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丝微弱的波动,混合著疑惑、警惕,还有那被强行压下去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沉默地跟著搜救队员走进基地大门,始终低垂著头,不敢与周围的人对视,仿佛还没从过去的苦难中挣脱出来。
然而,当他们被引著穿过基地大门时,死寂的瞳孔开始不由自主地颤动。
目光所及,是与废墟和绝望截然不同的景象。
规整的田垄里,嫩绿的蔬菜幼苗顶著水露,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鸡鸭低著头啄食穀粒,发出“咯咯”“嘎嘎”的清脆叫声;
几头被驯化的野猪慵懒地躺在棚舍边,还有几头温顺的驯鹿嚼著木系异能者催生的青草。
这一切都充满了近乎奢侈的生机,是他们在末世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水!…。。是水!!!他们居然用水管给农田浇水?!”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乾裂的嘴唇颤抖著,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们看著那田地里那些人拖著长长的水管,往农作物喷洒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他们而言,过去的日子里,每一滴水都曾是需要拼死爭夺的稀缺资源,而在这里,水。。。。竟如此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基地中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不知是谁眼尖,亦或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促使他喊出了声。
一声颤抖而难以置信的吶喊划破了基地傍晚的相对寧静:“是副首领!副首领之前说的那个……那个光伏发电!他弄好了!”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盪开来。
“什么?发电?”
“光伏……是那种能自己发电的板子?”
“副首领真的做出来了?!”
几声更加响亮的惊呼和询问迅速接力,消息像野火般不脛而走,顷刻间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一声无声的集结號吹响,基地里的人们,无论是正在打水的、准备晚餐的、还是在田埂边休息的。
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涌出。
急切地聚集到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仰起头,激动地、屏息凝神地望著楼顶。
新来的倖存者们茫然地看著,这群欢呼雀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