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天晚上,江莹莹没睡著。
躺在那里,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妈妈教她的那些儿歌。
“月光光,照地堂”,妈妈唱一句,她学一句。
那时候她小,不知道这歌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唱得好听。
想起爸爸。
话不多,闷闷的,一辈子就那一张脸,高兴也是那样,不高兴也是那样。
可每次她考试考好了,他脸上那笑就藏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也不吭声,就是吃饭的时候多给她夹两筷子菜。
她考上大学那年,录取通知书送来的那天,爸爸坐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烟。第二天早上,他红著眼眶跟她说:“闺女,给爸爭气了。”
就这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抽著抽著烟,哭了。
想起两个弟弟。
一个比她小两岁,一个比她小四岁。
小时候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转,“姐、姐”地叫。
她上高中住校,两个弟弟每个月都偷爸爸的二八大扛,跨越二十多公里,去学校找她。
说家里的狗下了崽,说学校食堂的包子不好吃,说妈又念叨她了。
她上大学那年,两个弟弟把自己攒的压岁钱都塞给她,皱巴巴的几块钱,用红纸包著。
“姐,你上大学要花钱,不要省。等以后你工作了,给我们零花钱就行。”
自己失踪那年,大弟弟刚上高三,小弟弟还在读高二。
现在呢?
六年多了。
他们应该都工作了吧?大弟弟应该结婚了吧?小弟弟应该也有女朋友了吧?
她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月亮很亮。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莹莹就起来了。
她换了身乾净衣裳,又把江锦辞收拾整齐,两个人下了楼。
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和平区,顺达路,39號。”
车子发动。
江莹莹看著窗外,一路上没说话。
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江锦辞坐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