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將一切痕跡处理妥当后,便心安理得地装起了盲人。
每日用一块青布蒙住双眼,举止间刻意透著几分茫然。
可他有精神探测在身,周遭动静皆瞭然於心。
最受煎熬的当属江枣枣。
小姑娘满心愧疚,只觉得是自己一时衝动害了江锦辞,整日端茶倒水、忙前忙后,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江锦辞口渴了摸索著想拿茶杯,她立刻抢著递到手里;江锦辞想起身走动,她便快步上前搀扶。
江锦辞也不戳破,就这么晾了她一天。
待到次日,见小姑娘眼底带著红血丝,还在默默收拾院子,才温声唤她到身边:“枣枣,过来。”
江枣枣怯生生地走过去,低著头不敢看他。
江锦辞抬手,隔著青布轻抚她的肩头:amp;傻丫头,你这一手用得极好。对敌之时,本就该如此果决,不必拘泥手段。amp;
小姑娘猛地仰起脸,泪眼朦朧中带著几分错愕。
amp;但——amp;他话音转沉,隔著布条的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amp;哥哥恼的是你竟对至亲之人也使这般手段。
日后你需牢记:对外人尽可机变百出,对家人却万万不可动半分算计之念。amp;
他指尖轻点小丫头额头,声线温和却字字千钧:amp;我们是一家人,本该是这世间最可託付之人。若连至亲都要相互提防,这家……便不成家了。amp;
江枣枣听著这番既含讚许又带训诫的话语,眼泪顿时决堤而下。她扑进兄长怀里,抽噎著连连点头:amp;枣枣记住了……以后再不会了……amp;
江锦辞伸出手,准確地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知错能改就好,哥哥原谅你了。”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江枣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吸了吸鼻子,又欢欢喜喜地去忙活了。
一旁的明轩却拧著眉头,小声嘟囔:amp;依我看就该打顿板子,不然这丫头记不住教训,下回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么蛾子。amp;
江锦辞闻言,只是笑著摇了摇头,小孩子的世界简单直接,却也透著最纯粹的护短。
就在江锦辞“失明”期间,春闈如期拉开了帷幕。
眼睛受伤无法赴考,只能等来年再试。
王守新年刚过事务繁杂,抽不开身,便派管家专程来庄子探望。
得知江锦辞是伤了眼睛才错过春闈,管家回去復命后,王守也只能暗嘆一句“不凑巧”,又让人送来了不少滋养眼睛的方子和名贵药材,叮嘱他安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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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镇国公老將军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当初给江锦辞“诊治”的大夫询问情况了。
那大夫两边都得罪不起,见老將军明显是出於关心关心,那大夫心里便有底了。
照著当日在庄子里的说辞,如实告知:“將军放心,江公子的眼伤不重,只需静养十几天便能恢復。”
老將军仍不放心,跟大夫要了地址,特地跑了一趟庄子。
马车刚停在院门外,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锦盒,身后两名隨从还扛著两大包药材,脚步匆匆往院里走。
庄园的僕役见有外人来,连忙让人进去找家主。
老將军却没管那么多,径直往里闯,嘴里还喊著:“江老弟在吗?老夫来看你了!”
此时江锦辞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青布蒙著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身旁的石桌。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摸索著起身拱手:“將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