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咬著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眼镜片上蒙著一层雾。
江锦辞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著。
说完了。
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江母才开口。
“莹莹……妈咪同你爸,这些年,没一天不在找你。”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著哭腔。
“公安局去了不知道多少回,报纸登了不知道多少次,外省也跑了好几趟。每次听说哪里找到被拐的女孩,你爸就坐火车去,坐汽车去,走著去,就盼著是你。”
江父低著头,没说话。
“邻居都说,別找了,找不到了。可妈不信。妈就想著,我闺女肯定还活著,肯定在哪个地方,肯定有一天能回来。”
她顿了顿。
“余老师也帮忙。她隔三差五就来一趟,问问有没有消息,帮著打探打探。”
江莹莹低下头,眼泪滴在手上。
卫东忽然开口。
“姐,你知道邻居怎么说的吗?”
江莹莹抬起头。
“他们说,你就是个赔钱货。说爸妈傻,就不该供你读大学。说读了大学有什么用,还没读完就跑了,不要家了。”
他的声音哽著。
“我跟他们吵,跟他们打。打了不知道多少回。有一次,我把他牙都打掉了。”
卫国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咱爸妈这么好,凭什么让他们说?我姐这么好,凭什么让他们骂?”
江莹莹看著两个弟弟,看著他们脸上那些隱约的伤疤,心里头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对不起……”她喃喃的,“对不起……”
“姐,你別说对不起。”卫东擦了一把脸,“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卫国也跟著说:“对,回来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江父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低著头,面前那杯酒还没喝完。手放在膝盖上,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捏著裤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江莹莹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有。
心疼,高兴,难受,庆幸。
然后他开口。
“吃饭吧。”他说,声音闷闷的,“菜都凉了。”
他拿起筷子,给江莹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又夹了一块,给江锦辞。
“吃。”他说。
就这一个字。
江莹莹裹著那块红烧肉,眼泪又下来了。
吃完饭,江父喝多了。
他坐在沙发上,拉著江莹莹的手,却又不说话。
就那么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