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江大弘在这个时候能拉下脸说教江大飞,不管咋说,江大飞是因为关心江永德赶来的。
只是听了江大弘接下来的话,他又不觉得意外了。
“堂哥,大海你们不知道,我进城后去过老三家一回,苏秋香那张脸拉得跟驴脸似的,满是嫌弃。”
“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不该去做客,那天是星期天,大飞留我吃午饭,我说什么也不答应。”
“最后老三好说歹说,让我吃几个糖蛋再走。”
“我亲眼看到苏秋香往碗里舀了三勺盐,以为是糖呢!吃了一口,半个月没沾盐,想到就喉咙发乾。”
“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转身跟老三说了,他吭都不敢吭一声,狡辩说可能是苏秋香拿错白糖了。”
“老三你说说,我是傻子吗?啊?要不是怕你以后日子不好过,我非得当场发作不可!”
江大飞先是尷尬,脸上堆著笑,接著笑容怎么也维持不下了。
江大弘这是把他的脸摁在地上,然后用脚踩啊!踩了不够,还要摩擦几下才尽兴。
他脸皮再厚,再没自尊心,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够了!江大弘,我给你脸了是吧?”他勃然大怒,指了指江大弘,“请你吃糖蛋还错了不成?”
“鸡蛋多难得啊!秋香都捨不得吃,还是我央求著才取了两个款待你,你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吧?”
“行!你不认秋香,就是不认我,我无话可说,往后直当没你这大哥,行了吧?”
说完,转身走到自行车前,蹬车就走。
江大骏咳嗽一声,说:“大弘,你就算有怨气也要分时候,今儿老三是为永德事来的,心意是好的。”
“哼!我就看不惯他那假模假式的样儿。”江大弘冷哼一声,拍著大腿怒骂道:
“当初就不该送他读那么多书,读来读去读成了倒插门儿,看他现在那幅熊样就来气!”
江大骏皱眉道:“继续骂!可劲骂!老三说的对,你有些不知好歹。”
“今儿大海骂他可以,就你不行,別的时候你骂也可以,但今儿不行。”
“得了,懒得管你这些破事,生產队要忙,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江大弘回话,也起身离去。
“我们也走了。”江大海跟著起身道,指了指郭芳芳,“柳嫂子从城里回来,找不到她会著急。”
江大弘起身皱眉问:“大海,我说老三的不是,说错了?”
“没错,但时机和场合不对。”江大海笑了笑,伸手把林小芳扶到毛驴上,牵著离开。
江大弘追了两步,又停下了,表情来回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大海三人,很快追上了江大骏。
“堂哥,你別生气,老大那人性子变了后,人也糊涂了。”
江大骏嘆了口气说:“我倒没生气,左右只是说句公道话,倒是大弘越活越倒退。”
倒退什么?他没明说,但江大海清楚,是江大弘的道德底线倒退了。
一个人有道德和没道德,考虑事情的思路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