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江大骏就回家了。
江大海坐著抽了杆烟,起身去堂屋扛了把摺叠凉椅出来,展开后可以当床用。
接著又在上面放上棕垫、草蓆,用木棍固定架子,蒙上蚊帐,只要不下雨,在外面会非常舒服。
这时林小芳做完厨房卫生出来,笑著说:“早该睡外面的,听说许多社员去了晒穀场睡?”
“对,这会儿那边非常热闹,你如果睡不著,可以过去玩一会儿。”江大海笑眯眯回道。
林小芳摇头道:“算了,大晚上才懒得跑来跑去,你快洗澡,稍后我洗了后,顺便把衣服洗了。”
“这就去。”江大海点头。
洗了澡后,他光著膀子,穿著一条宽鬆的大裤头回到院坝,吹著夜风,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柳秀兰带著郭芳芳过来串门,正在石榴树下坐著,跟林小芳聊天。
看到江大海出来,林小芳对柳秀兰说了声,起身回屋洗澡去了。
“你晚上到我家来,也不怕別人说閒话。”江大海走过去笑著说,手上拿了个蒲扇慢悠悠扇风。
柳秀兰翻著白眼,没好气道:
“我带著女儿过来,谁会乱嚼舌根?再说现在都知道我们两家关係好,串门不很正常?”
“大海叔。”郭芳芳甜甜的喊了声。
江大海过去坐下,笑问道:“芳芳吃晚饭没有?”
“吃了,婶婶请我吃了两碗糊糊。”郭芳芳笑容可掬道。
江大海笑了笑,侧头问柳秀兰:“你攒的粮食,不是说还能撑一个月吗?这就开始省吃省用了?”
柳秀兰嘆了口气,回答道:“不省没办法,原指著夏收能续上……哎!”
乾旱这么严重,夏收是指望不上了。
只希望秋收別减產太多,不然只能吃野菜、草根,甚至断炊。
“放一百二十个心,不会少你吃的。”江大海笑吟吟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柳秀兰心知肚明什么意思,微微一笑。
因郭芳芳在面前,两人没往深里说。
江大海转移话题道:“学校停课,別顾著让芳芳去挣工分,学习不能落下,这是事关她一辈子的事。”
现在的工分在基本生存保障中的作用被严重削弱。
物资极度匱乏、工分无实际购买力的情况下,社员积极性严重受挫,劳动报酬名存实亡。
大人是没办法,必须劳作,哪怕知道挣再多工分换不成物资,也得闷头干活。
明知道这个情况,就没必要让孩子也跟著遭罪了。
“跟她说了,就早上和傍晚趁天气凉快,出去割些猪草回来,平时呆在家里读书。”柳秀兰点头说道。
“不去干活也不行,別人家的孩子都在干,她要是不合群,会有人说是道非。”
大人可以不管別人说三道四,小孩儿感知敏感,不得不顾虑这些。
……
月光洒下,朦朦朧朧。
天气炎热,许多人拆了门板搬到晒穀场,搭了简易床铺,在露天睡觉。
江大弘一家人也过来了,江雪梅留在最后,洗了澡才去。
江大弘与王桂花睡一张草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