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梧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这个女人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冷香和酒气。她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合常理。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态度也冷了下来:“你想做什么?”“别紧张嘛。”白发女人毫不在意他的疏远,挠了挠头发,笑了起来。“啧啧。”“身负大气运,却又被冲天煞气缠绕。”“命格贵不可言,偏偏又走了条九死一生的路。”“龙困于渊,虎卧于荒,本该是一败涂地之相,你身上却又生出一股破而后立的锐气”“有意思,真有意思。”“你命里,本该有一场死劫,可你却硬生生把它给渡过去了。不简单,不简单呐。”宁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他倒想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样吧。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今天撞了你,就算是我欠你一桩因果。这样,姐姐我免费送你一卦,帮你趋吉避凶,如何?”“不必了。”宁梧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他的命运,只会掌握在自己手里。“别急着拒绝嘛。”女人料到了他的反应,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古钱,递到宁梧面前。“我说了,不需要。”他再次拒绝,已经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没什么事,请让开。”他侧身准备绕过她。“哎,年轻人就是心急。”白发女人却不依不挠,身形一晃,又挡在了他面前,手里的铜钱几乎要戳到他鼻子上,“听我把话说完嘛。你这面相,可不是什么好相。从小家境贫寒,六亲缘薄,对不对?”宁梧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背影明显僵硬了片刻。他的这些信息,想要查到并不难。只要有心,翻出他十八年来的履历,不过是时间问题。难道是林家派来试探自己的人?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否定。林家的行事风格,不像会用这种神神叨叨的方式。那么,就是个提前做足了功课的骗子。他心里有了判断,继续往前走。“别走啊!”女人跟了上来,声音带着醉醺醺的笑意,“我还没说完呢。你资质平平,在学院里非常用功,理论成绩很好,但是一旦涉及到资质测试,一直都是吊车尾。今年好不容易熬到职业觉醒,结果呢?觉醒了一个最没用的生活职业,是不是?”宁梧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信息更加详细了,已经不只是户籍资料能查到的范畴,而是深入到了他在乾云学院内部的档案。现在的骗子,为了骗点钱,居然能把背景调查做得这么到位?真是个人才。他心里吐槽着,脚下却没停。“我最近没钱,你找错人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谁要你钱了?”女人轻笑一声,“我说了,免费送你一卦。你这人真没劲,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她见宁梧还是不理她,索性又加快几步,拦在了他身前。“你最近是不是出城了?还跟魔物动了手?啧啧,你身上这股血腥味,混杂着至少十几种魔物的怨气,浓得都快化不开了。”她隔着墨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宁梧,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但杀心太重,容易被煞气反噬。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东西,可都跟在你身后,睁着眼睛瞧着你呢。”巷子里的阴风吹过,让气氛都变得阴森起来。宁梧终于笑了。他转过身,正视着这个古怪的女人。“冤魂?煞气?”“活着的我都不怕,你觉得我会怕一群死了的东西?”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者动摇。“如果你想用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来吓唬我,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去找个胆子小的吧。”他觉得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对方的手段,无非就是通过某些渠道搞到了他的资料,然后在这里故弄玄虚,先说过去,再说现在,最后肯定是要危言耸听地预测未来,从而达到骗取钱财的目的。套路太老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这一次,女人没有再拦他。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宁梧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惜了,你今天来这黑市,是为了找那几样东西吧?”“地火熔岩铁,百炼星辰钢,流光秘银都是为了锻造一把剑。”宁梧前行的身体,猛地钉在了原地。巷口的灯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却照不亮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周围的喧嚣,行人的脚步,远处摊贩的叫卖声,在这一瞬间全部退去。,!这些东西,他刚刚才拿到手。除了他自己,和那个叫“掘墓人”的贩子,以及刀疤脸那三个跟班,不可能有第六个人知道。掘墓人不可能泄露客户信息,那是自砸招牌。刀疤脸三人更不敢,除非他们活腻了。最关键的是,锻造一把剑。这件事,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都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脑海里。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林栖月都不知道。长虹剑的图纸和构想,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能洞悉天机,看穿人心的能力?一个又一个疑问在他脑中炸开,让他一贯冷静的思维出现了混乱。他缓缓地转过身。那个白发女人已经不看他了,她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慵懒模样,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巷子更深处的黑暗里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她那摇摇晃晃的样子,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下,轮到宁梧心里痒得难受了。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腕。入手的感觉,出乎意料。温润细腻,肌肤光滑。这触感让他愣了一下。“嗯?”女人停下脚步,回过头,墨镜下的脸庞转向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怎么?刚才不是还急着要走吗?现在又拉着我的手,是想做什么?”宁梧迅速收回手。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到底是谁?”“我?”女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更开心了,“一个路过的普通人而已。”“你今天特意在这里撞我一下,就是为了跟我说刚才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宁梧不相信这是巧合。这一切都太过刻意,目的性太强。女人耸了耸肩,整个人靠在了旁边斑驳的墙壁上,姿态慵懒。“非也,非也。”她摇着手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轨迹,你我在此相遇,是道的指引,是因果的牵引,而非我的刻意为之。”宁梧听得眉头直跳。好家伙,还装上了。他心里腹诽,但脸上却不敢再有丝毫轻视。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锻造师:开局十二符咒,惊呆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