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白梅皑皑,和风传香,遍地落白,与残雪相照。
“景念,瞧,朕去年载的白梅树都开花了,诗人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一朵白梅花,簪你发间,清新脱俗,美若天仙下凡。”
他折下一朵花,夹在她鬓角,指尖勾起了她的发丝,又替她挽好,手背贴着她细腻的脸颊轻轻划过,帝王柔情不言而喻。
“明天,朕就亲手在这株白梅树上绑个木秋千,等孩子出世了,你和孩子一起坐上面,朕来推你们玩。”
“嗯,七郎。”景念扶住鬓角边的白梅花,用手指去感受这多花的形状,嘴角温婉微扬,笑里的幸福流淌开来:“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呢?”
景念的手牵引着他的手,抚着裘衣下隆起的小山坡,她垂眸,眼神里蕴着些许担心。
“景念,无论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朕都会如获珍宝,把这个孩子捧在手心的。”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宽大而温暖的怀抱,二人并立看梅。
“七郎,有想好给这个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他恳切道:“景念,你来取名字吧。你读过的书多,又通晓诸子百家之言,四书五经之著,与朕不相上下。”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就取名叫李凭封吧,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景念伸出手,指尖轻点白梅花,上面的雪稀稀疏疏地掉,她的眼前忽的闪出了一抹血色的鲜红,一滴滴飞溅在了雪白的花瓣上,耳边紧接着传来动乱的兵变声,矛盾相击,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他的一双大手敷上她的眼眸。
“李凭封,好,就叫李凭封。”
——
还没等百里安说出一字半句,李凭封就阴沉着个脸往前走,步伐飒飒作风。
“等等!”
“那个陛下等等!”
“李凭封!”
前面的那个人终于停下了,立在原地,双手攥拳,脊背紧绷。
百里安赶紧追上他,来到他面前。
“你怎么敢这么称呼朕的名讳的!”
一个个字从他的牙齿缝里挤蹦出来。
李凭封的脸冷得可怕,眉头揉成一团,太阳穴处的神经一直在跳动,一颤一颤的,从前英气闪烁的瞳孔里现在溢出逼人杀气。
其实,他一直都在隐忍,隐忍着不发火,隐忍着不冲眼前的人宣泄,但这次他真的忍不了了,百里安一直在挑战他的禁忌之处。
百里安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啊,心道不好,正想要道歉解释一下的,却突然“哗”的一声,眼泪喷涌而出,大有黄河溃堤之声势浩大,有瀑布悬落之飞流千尺。
完了,忘了自己是泪失禁体制人群了。
只要对方吼得声音大一点,语气带着质问,她的泪腺就会火山爆发。
说她不想哭吧,也有点想;说她想哭吧,每次都这样真的很让她难堪!
她真的不是绿茶,只是泪失禁而已!
“你…你能别这么……吼我吗?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你生气了,不管…是……哪里,我都…道歉。你……消消气,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么直呼你……名讳了。真的…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