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姥姥却不理会他们,她只扫视四周,弯腰扛起一个六斗的麻袋,似乎试着在挪动。
母女连心,瑶琴立刻就明白她想做什么,立刻拉了丈夫上前,一起帮夏姥姥将麻袋扛到了肩头。
围观街坊们惊呼,官吏们不可置信,夏晴捂嘴。
她这才意识到姥姥如今50岁,放在前世还不算老年人,而且姥姥体壮背阔本身也有一百三十来斤,平日里干活锻炼,这样的人扛起一袋六斗折合现代80斤的东西,倒也不是太奇怪。毕竟农村许多这个年龄的妇女每天都拿扁担挑水,两桶水也要80斤。
夏姥姥扛着麻袋绕场走了一圈,直到走到男厨身边才示意家人帮自己卸下:“这位兄弟既然口口声声孔武有力,不如你也试试?”
那大厨不服气,自己弯腰也想扛起来。可他不怎么锻炼,每日里只在后厨吃吃喝喝,一弯腰,那麻袋居然纹丝不动。
他蹙眉,想使使劲,还想用力。
但这回麻袋继续纹丝不动不说,他自己还一屁股墩摔倒了地上。
“哗——”大伙儿都笑了起来,“个小伙儿怎么这么虚?”
夏姥姥更是大声道:“好一个孔武有力。”
还不忘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继续阴阳:“怪不得你跟刚才那人是友人呢,一个不打算活到老取笑老人,一个搬不动袋子吹‘孔武有力’,还真是那一丘之貉。”
惹得大家笑翻了天。
结果宣布,夏姥姥被选中。
男厨气恼得脸都绿了,还要去外面接自己的亲友,只觉得又丢人又晦气。一路小跑着往人群外跑去,连围裙都顾不上拿下来。
夏姥姥她老人家趁着这会人多热乎劲,先是冲大伙儿行礼:“感谢大伙儿仗义相助,我家这凉拌燕子不来香做得好,大伙儿若有空可以去我家食铺,就在正阳门外十枫桥外面的银楼外面,有鸭血粉丝汤、槐叶冷淘等诸色吃食,物美价廉!”
捎带着给自家店做了一波生意。
“还真要去,谁知道一道凉菜居然赢了?”
“我倒要尝尝这份凉拌燕子不来香,居然能赢过荤油菜,肯定有几份神通。”
夏家人亲亲热热凑在一处,就连最内敛的瑶琴都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放光,夏晴脑子一转,想出一句打油诗:“这就叫一门三神机,姥孙皆有编!”
“好!好一个一门三神机,姥孙皆有编!”陈老三大笑起来,给女儿和岳母的胜利鼓掌。
夏姥姥在五旬高龄勇闯考编圈并且惊险上岸,让夏家人欢欣鼓舞,全家人都乐呵呵,不约而同决定去买菜做吃食办家宴庆祝姥娘再上岸。
陈老三做主厨,全家人给他打下手,这菜式就做得格外快。
夏姥姥极力主张一切从简,家人们还是张罗得丰盛,想好好替她庆祝。凉菜有瓜齑,热菜有糟肉、酥黄独,再配上一个沆瀣浆做汤品。
虽然是简单的一荤两素,但有糟肉这样的大荤菜,还有酥黄独这样的油炸菜,已经算很郑重了。
瓜齑简单,是将酱瓜丝、笋丝一起与鸡丝凉拌,类似现代的凉拌鸡丝,满口蒜香很
是下饭。
酥黄独是熟芋头切片后再裹上香榧子、杏仁调制的面糊后油炸,风姐儿被耐心吹凉,拿起冒着热气的咬下去,顿时“嗷嗷——”叫了起来,差点被烫到上颚。
沆瀣浆这道菜据说来自大宋后宫,慢慢将萝卜和甘蔗熬成汁水,喝起来甜滋滋,又带着清爽,不至于太甜腻。
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饭庆祝,就见巷子里陈婆子探头探脑的身影。
天气热,夏家就将桌子搬到巷子里树下,认出是陈婆子,夏妙善热情招呼:“来了就是客,赶紧坐,赶紧坐。”
风姐儿咬唇憋笑,陈婆子上次似乎没被骂够,只隔了一天又来寻姥姥,还是姥姥春风得意的日子,这不是要自讨没趣么?
陈老三摇摇头,忍着笑,在餐桌下扯了扯妻子的衣角,随后从餐桌上竹筒里类似扑克牌的民间玩意儿“状元片”,抽出一枚大红的状元签,用唇形跟她说“赌不赌?”
这是非但要赌夏姥姥今日必要恶斗陈婆子,还要赌夏姥姥会斗到最狠。